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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古以来,许多人并不知道,现今中东地区争斗不休的逊尼派与什叶派,其最初的分歧并非源自宗教教义,而是围绕着领导权而起。公元632年6月,伊斯兰教的创始人穆罕默德在麦地那去世,随之而来的穆斯林社群陷入焦虑,因为穆罕默德并未明确指定接班人。主流历史记载认为,他没有留下遗嘱,交接班的事宜也并没有确切规定。于是,权力真空的局面产生,令后来的发展呈现出家族企业权力斗争的翻版。
此时,三股主要势力对领导权产生了强烈反应:首先是从麦加迁移而来的“迁士”,其次是当地的“辅士”,最后是穆罕默德的亲属阿里及其支持者。初期的争斗并非围绕任何神学理念,而是直接关系到谁将成为新的领袖。在经历了激烈的争辩和拉拢后,最终,迁士与辅士联合推举了阿布·伯克尔成为首任哈里发。尽管阿里支持者感到被排挤,但他们当时无力反抗,只能暂时屈服。选择阿布·伯克尔实则是一种追求现实与稳定的妥协。逊尼派与什叶派的分歧,其实不过是围绕继承权这一核心问题展开。
什叶派始终认为穆罕默德曾经暗示阿里是其指定的接班人,对此“盖迪尔·胡姆事件”被反复提及。而逊尼派则坚称无此事,认为没有明确指明谁为接班人,因此应由群体进行推选。这一观点构成了分裂的初始基础。自632年至661年,穆斯林共经历了四任哈里发,每一次权力的转移都像是在试探彼此的底线。直到661年,阿里被刺杀,权力的更迭走向了失控,进而加剧了伊斯兰世界的分裂。
在这29年中,尽管表面上勉强维持了团结,实际上两派在宗教实践上的争端并不明显,真正的冲突在于领导权的相互碰撞。最为激烈的分歧发生在680年卡尔巴拉,阿里的次子侯赛因在伊拉克的库法地区获得信众支持,试图挑战倭马亚王朝的世袭制。然而,侯赛因在途中的孤立无援和随之而来的惨败,使他和仅有的七十二名亲信全部战死,侯赛因的头颅被送到敌方王宫。这种血腥结局将权力争斗推向了仇恨的新高度。自此,什叶派开始在每年的阿舒拉节上哀悼侯赛因,部分信徒更通过鞭打自己的方式表达哀思。侯赛因遇难前,什叶派仅是阿里家族的支持者,卡尔巴拉之后却转型为反抗压迫的殉道者群体,彰显出身份的深刻转变。
不久后,什叶派内部分裂日益加剧,而侯赛因的孙子扎伊德的起义失败标志着“扎伊德派”的形成,新的分裂再度浮现。后来,在750年,阿拔斯家族借助什叶派的支持推翻倭马亚王朝,但新政权成立后却手起刀落压制什叶派,从短暂的“反对派联盟”转变为长久的对手。由于什叶派在社会中的地位较低,他们很难在大帝国中扎根,多数只得在波斯、也门、伊拉克等边缘地区积蓄力量。各个帝国无论掌握权力者是谁,总会优待某一教派并打压另一教派,原本单纯的领导权争夺层层叠加,演变成了地理和身份的护城河。
到了公元1501年,波斯地区的萨法维王朝崛起,采纳什叶派的十二伊玛目说法作为国教,与奥斯曼帝国的权力对立逐渐明朗。过去可以对话的兄弟因为教派不同各自抱团,宗教地盘的划分亦随之变得不可动摇。1924年,随着土耳其共和国成立,最后的哈里发职位被撤销,历经1300年的传统随之消散,然而教派之间的裂痕不仅没有减弱,反而更加扎根于社会生活中。直至现代,全球约有20亿穆斯林,其中逊尼派占85%以上,而什叶派不到15%。然而在势力上,什叶派却如同小石子在大池塘中激起涟漪。例如,伊朗的什叶派占比达到90%,而伊拉克、巴林等地也是其势力范围。尤其是伊朗,不仅支持全国各地的什叶派武装,还在黎巴嫩、叙利亚、也门等地培养盟友,形成了一个所谓的“什叶派之弧”,在逊尼派心中始终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刺。
反观以沙特和土耳其为首的逊尼邦联,常以“主流正统”的身份为借口,利用教派身份作为自己的旗帜。外界普遍认为中东动荡的原因在于宗教仇恨,其实,背后归根到底还是围绕权力、石油与土地资源的较量。两伊战争、叙利亚冲突等事件,最终还是要以政治、地缘和金钱为导向。如果追溯源头,632年关于“谁来接班”的问题揭示了人类政治永恒的难题:权力的交接始终难以善终。无论是中东还是其他历史文明,只要缺乏明确的继承方案,分裂在所难免。经过千余年的风雨,什叶派与逊尼派之间的裂痕依然未能弥合,权力成为了这场持续千年的分家斗争的主角,而教派身份只不过是便于组织和动员的“外衣”。今天的每一场冲突,即使附上宗教的标签,撇开表面,背后仍然是土地、金钱与权力的争夺;若去除这些核心利益,教派冲突未必会如此激烈。从历史的视野理解现代的现状,才能洞悉中东局势真正的核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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